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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漫长的旅途(短篇小说)

日期:2022-4-2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到了审讯室,他们把我摔在地上。有四个警察正在搓麻将,他们打完一局后,其中一个肥胖的警察站了起来,而押我的一名警察则补了他的位置,麻将声再次“哗啦哗啦”地响了起来。

那胖警察在我跟前坐下来,点燃了一颗烟,有滋有味地深吸了一口。我浑身的肌肉随之罗嗦了一下。我知道,这是他们最无聊的时候,他们常常会在这时拿拘留人员寻开心。我做好了受折磨的准备。不想,他的口气十分和气。他问我:“你知道你昨天干了什么吗?”

“我摔了一个酒瓶,把你们的车轮胎炸坏了,然后有几辆车追尾了。”

“你有多大酒量?”

“一斤半。”

“你昨天晚上喝了多少?”

“一斤。”

“那说明你还没有醉。”

“按酒量是应该没醉的。”

“那你就犯了罪,犯了扰乱公共秩序罪,几辆车追尾——你知道那是谁的车吗?那全是去参加千年庆典的领导的车,那每一辆车都价值好几十万上百万,你自己想想损失了多少钱吧。这还得加罪,罪上加罪,恐怕得判你十几年。”

“我认罪。”

“但有人要保你了,你也真是,为什么都城有后台不吭气呢?”

“我在都城没有后台。”

“你看你,还要蒙我呢,你早讲出来,不就不用受罪了吗,哦,对了,你这身上的伤可不要说是在我们拘留所里闹上的。”

“我不会说。”

“那就好。据我们调查了解,你这已是‘三进宫’了,‘宫’里的滋味你已尝过了,滋味好不好你已知道。所以,你要不想被判刑,就配合我们,我们在审讯你时,你就说你手上的酒瓶是不小心掉到街上的,明白吗?”

我未置可否。

“我问你明白不明白?”

我点点头。

“你到沙发上躺着吧,看在你表姐的面子上,就不把你送到号子里去了。”

我一直想适应那种黑暗,但我没有做到。一年多过去了,我还是什么也看不见。我成了睁眼瞎。黑暗无边无际,没有尽头。在那间屋子里,除了和荷做爱,我什么事情也做不成。我连思考也不可能了,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像荷那样,有一种超凡的适应黑暗的能力,使自己在这里看到的一切比在阳光中看到的还要分明。她还能作画,看书,她好像不是靠眼睛,而是像蝙蝠那样有一种识别黑夜中的东西的功能。我们不用为食物担心,每天都会有一些简单的食物和水像变魔术似地摆在祭台上。它们先是做了祭品,然后由我和荷以及她呆在祭台上的母亲分食。

我刚到那屋子里去的那些日子,并不知道祭台上还有一个人。我有时也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但荷要么说我耳朵有问题,要么就说是她发出的声音。有一天,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就朝那声音摸去。我摸到了一个荒凉而又冰冷的身体,她干枯得像一具木乃伊。她动弹了一下,叹息了一声,用那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声音说:“孩子,你把我弄醒干什么呀?”

我吓得大叫了一声,像触电似地跳开了,“鬼!鬼!荷啊,你这屋子里有鬼!”我跌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把荷的画架也撞倒了。

荷画画画得正专心,我这一叫,把她也吓了一跳。但她马上明白神怎么回事了,她把我扶到床上。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她拍着我的背,说:“你是自己吓自己,谁让你乱跑乱动的,这下好了,把我母亲惊醒了。”

“那是你母亲?她……她怎么躺在那里。她的身子那么凉,她还那么瘦,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这么久过去了,我连她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她肯定是死了吧,你把一个死人摆在那里,这……这真是太可怕了!”

“唉呀,你不要害怕,她只是在祭台上睡着了。只要房子里温度合适,她就会像冬眠的动物一样,一直昏睡下去。你这一动,坏了,她醒过来了。”

“难道醒过来不好么?”

“不好,她也只愿呆在这屋子里,她还要和我们争床,还要吃饭喝水,直到她想再次昏睡过去。”

荷刚说到这里,我就听见她喝祭台上的水吃祭台上的饭发出的声音。然后,她用低哑的声音说:“小荷,把我抱到床上去,这里太冷了。”

“你到床上来了,我和我男人怎么办?”

“哦,你有男人了?我刚睡过去一年半,你就找到男人了。”

“他是我高中时的同学卢一萍,我曾经给你讲过的。”

“哦,我记不得了,既然这样,好吧,我不会像你祖母那样,硬要占着床,搞得你父亲最后离开了我,那床归你们俩,你给我抱床被子来,我就在祭台上凑合着过吧。”

“妈,你真是太好了!”荷以感激不尽的口气说。

荷的母亲——我的岳母醒过来后,吃饭喝水的人增加了,但饭食和水还是原来那么多,两个人都只能半饱的饭食,现在三个人吃,加之岳母就在祭台上,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每次都要把饭食吃掉一半,剩下的一半才由我和荷分,两人就只能挨饿了。

更加痛苦的是,有她在,我不能再与荷做爱了——那可是我在这间屋子里唯一能做的事呀。

荷对我说:“你就思考一些事情吧。”

我说:“好的。”我努力去想,但就是什么也想不了。我自己在心里忍着,在荷面前,我装作想了许多深刻问题的样子。

我爱荷,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但现在我连唯一的事情也做不了啦。

荷有次偷偷地对我说:“我母亲三年后又会昏睡过去的,那时,你只要不动她,她可以一直睡下去,直到她寿数已尽,化作尘土。所以,我们要坚持一下。”

我想安慰她,就说:“没事的。”

三年一晃就过去了。有一天早上,荷推醒了我,兴奋地说:“一萍,一萍,快醒醒,你快醒醒!”

“什么事呀,你这么高兴。”

“她化作尘土了,我母亲直接化作尘土了。这里又属于我们两个人啦。”

我一点也不相信,我说:“不可能吧。”

“你不信,你跟我到祭台上去看。”她说完,就把我往祭台那里拉。

我摸了摸,祭台上的确有一小堆灰尘。我还摸到了那把荷的父亲用来斩断手指的宝剑。以及用来盛饭装水的空碗和水杯。

荷站在我的旁边。她似乎刚刚意识到自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就用伤感的声音对我说:“她本来还有三十年寿数的,为了我,她提前走了。看来,她希望我们能厮守得久一些。”过了一会儿,她用担忧的声音问我:“你不会像祖父逃离祖母、父亲逃离母亲一样,也逃离开我吧。”

“我希望你和我一起离开这里,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个房子烧掉,一起离开这里。”

“不,不行!我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如果你哪一天要走,你就走好了,我绝对不会拦你!”她说完,就抽泣起来。

但从那以后,她白天就紧紧地握着我的中指,无能干什么都不松开;而晚上,她则吸取了母亲的教训,不再握我的中指,而是紧紧地握着我右手的手腕。

我们现在又能做爱了,但我觉得我不能只做爱,我突然是那么地想写诗,突然想去找到荷的父亲——我的岳父的下落。我想知道他是否到了环形宅院,我害怕他也像祖父一样,抱憾终身,最终不知去向。

有了这样的想法,我更是努力地劝荷离开这里。但她每次都毫不犹豫地毅然拒绝了。同时,她对我更加警惕,我晚上只要稍微一动,她就会马上醒来。

有一天,桌子上多了一瓶酒,饭菜也比平时好些。我知道又是什么节日了。那天我们俩的情绪都有些不正常,我们从睡梦中醒来就开始做爱,我们用各种方式,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到达极乐的顶端,到最后,有一瓶酒,自然都很高兴,不知不觉中就把一瓶酒喝完了。

荷醉得一塌糊涂,她要躺到床上去。我放酒瓶到祭台上去时,我的手无意中摸到了那把剑。我抓住它,把它握在了手中。荷躺在床上,我坐在她身边。她的手仍抓着我的手腕,像铐子一样,紧紧地铐着,我的手腕都有些痛了。

屋子里很静,只有黑。我听到蝙蝠叫了几声,然后它在房子里往复飞翔,它一次次地从我头上掠过,它的翅膀掠过的风带给我一阵阵的寒意。

我不禁有些担忧起来,我朝黑暗中的荷看了一眼,然后,我突然想把手中的剑扔掉,扔到一个我拿不到的地方。但我下不了决心。我不但没有扔掉它,反而像一个溺水者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下意识的把那剑抓得更紧了。我十分伤心地挨着荷躺下来。我想睡过去,我想我只要睡着了,我就不会离开她了。但我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起来,我突然能思考了。并且,我惊奇地知道,我思考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我为什么还没有离开这里?然后我想到,我怎么能够在这里呆这么多时间?我怎么能够什么也不做地待在这里?这三年的时间比我在监狱里那五年的时间还要荒凉。这个可怕的发现使我感到无地自容。我爱荷,但我不能这样去爱她。我隐隐知道祖父和岳父何以要离开这里了,除了革命的因素,还有就是爱。但他们离开这里的初衷,主要是爱。

蝙蝠在撞击墙壁。然后,猛烈的光芒从一个斗大的墙洞口猛地撞进来,把我撞倒在床上。我睁不开眼睛。我已经有三年多没有见到那样的光芒了。我忍不住抽泣起来。我哭了好久才擦干眼泪。我看见我和荷的身体都苍白得透明了。我的眼睛被刺激得不停地流泪,荷虽然睡着,但也有眼泪不停地流出来。我手中的剑因生满了黄锈,在光芒中显得十分暗淡。荷苍白的手用力地抓着我苍白的手腕。

蝙蝠在仓皇地飞来飞去,然后有一只蝙蝠飞出去了,另一只蝙蝠叫了两声,在屋子里飞了几圈,然后躲进了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我不能把荷留在这里,我要与她一起远行。”我把剑挂在腰上,然后背着她,到了那个墙洞口。我想把她先从那里推出去,但当我把她扛上肩头,那个洞口封住了。我只好扛着她回到床上。

那只蝙蝠又飞动起来,然后它又开始撞墙。然后那面墙上又出现了一个洞口。这个洞口比刚才的小多了。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你如果要走,你就先出去,你出去后,可以把门打开,然后带着你的爱人走。你要知道,这个洞口不会打开第三次,你也要知道,它打开的时间不会超过七分钟。”

那只飞出去的蝙蝠又飞回来了。它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然后又飞了出去,它好像是在引导我。

我知道我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我更希望把荷带离这里。可我扳不开她的手,她的手好像与我的手长在了一起。我看了看宝剑,然后举起来,朝自己的手腕砍去,我足足砍了十多剑才把自己的手砍下来。我撕了一块布,把伤口包好,然后把床上的血擦掉,就踉踉跄跄地朝洞口跑去。我刚翻出去,那面墙就封上了。

我掉进了水里。三年前的洪水一直没有退去,它们积在这里,把瞑城的这个部分变成了一个湖泊。我后来知道,它叫瞑湖。湖水浑浊,有一股难闻的气味。瞑城市的官员们显然准备把它建成一个公园,有几个地方正在修凉亭,湖岸正在栽柳树,水里正在堆假山,有几个地方还在栽莲藕。我看古宅,发现它已有一半泡在了水里,我绕着古斋游了好几圈,找不到门,也没有找到一扇窗,它像一个堡垒,被封闭得严严实实。我手上的伤口经湖水一泡,痛得钻心。我有好几次都差点昏过去。我赶紧往岸边游,我费尽了所有的力气,在水里游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岸上。

我在岸边徘徊,最后,我决定去找瞑城市市长,希望他帮助我把荷从古宅里救出来。

市长很热情地接待了我。我对他说:“市长,瞑湖的古宅里还有一名女子,她不知道水已淹了那片地方,我想请市长派人去把她救出来。”

市长一听,非常吃惊,“不可能吧,当时洪水来时,我们把市民全都迁到安全地方去了,何况,三年过去了,即使有人在那里,也不会生还了。”

“市长,我就是刚从那里出来的,那面墙上偶尔出现了一个洞口,刚好容一个人钻出来,我不能与她一起出来。我怕湖水上涨,会把她淹掉。”

“你说的古宅可是何家的古宅?”

“是的,那名女子姓何。”

“那我知道了,我听人说,那屋子里有好多年没有住人了,是一座空宅,闹鬼闹得很厉害,解放后那房子充了公,准备把它拿来做学校,可没人敢在那里上课,即使它周围的住户都先后搬走了,所以,就把它做了仓库,后来,它太朽烂了,连仓库都做不成了,国家又强调要把这些财产物归原主,所以那房子一直没有动。五年前,那房子的主人回来了。他们住了进去,但再也没人见过他们,都以为他们可能到了别的地方。发洪水后,我们组织民兵和部队挨家挨户地搜寻过,也没有发现那里有人。”

“请问市长是否知道回到房子里的都有谁。”

“我不是太清楚,我知道那房子是因为听说那房子闹鬼,后来听说有母女二人住了进去,全城人都感到好奇,于是就传开了。但没过多久人们也就把那母女二人给忘了,因为人们都认为没人能在那里住下去,他们很快就会逃离那里。”

“市长,那都是人们的传言,那里的确住着人。我就是刚从那里逃出来的。”

“那好吧,我们共产党人是唯物主义者,我不相信真会有鬼。你带路,我马上组织人员去把她救出来。”

市长亲自出马,他坐着船,把瞑城镇龙山降龙寺道法高深的应空法师也带上了,吩咐他真是有什么妖孽,就马上动手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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