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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儿女债

日期:2022-4-23(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火红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放射出七彩光芒。鸟儿们站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唱着动听的歌曲,它们的的歌声是那么的优美动人,像是天籁之音。

这天,已经是七十三岁的贾志敏老人,她用那双有点模糊的眼睛,看着火红的石榴树,在稀疏的树影后面,太阳正温暖而朦胧地微笑着,金色的阳光热情地拥抱着她。

她听儿媳妇说,三个女儿要回家,她便坐在院子里等着她们回来。

小院虽比不上大户人家那样气派,但却永远是那样的干净,处处洋溢着生机,尤其是栽在院子里的那棵老石榴树,更是为小院平添了几许情趣。每年开春,从枯干的树枝中探出头脚的几片嫩叶便是她家报春的使者。随着大地回春,万物复苏,许多花苞也在绿叶的陪伴之下挂在了枝头。这些花苞被浅绿色的硬皮包了个严严实实,但在和煦的阳光地照射下,晶莹的花苞内依稀可见几许红色——红色的花瓣正等待着绽放的那一刻。为了那一刻,为了激情绽放的那一刹那,它在幼小的花蕾中积蓄着能量。似乎是在一夜之间,满枝一团烈火般的石榴绽开了她的笑脸,把石榴树打扮得像韵味十足的少妇。

自从去年春天老伴去世后,她的精神打击很大,而她一直睡眠不好,心情郁闷,晚上经常做恶梦。她感到浑身疲惫,每天早晨起来做饭时,不想动,一点力气也没有。她以为自己患了感冒,喉咙红肿,头昏脑胀,全身的关节也阵阵作疼。根据以往的经验,伤风感冒没什么了不起,多喝茶水,美美地睡上一觉,或吃几片感冒片什么的,很快就会过去。

可是那次却邪了门,十几天过去了,药也吃了不少,可就是不见好转。只好去看医生,打点滴。感冒倒是好了,可其它的问题又来了,一不小心弄破了手,伤口迟迟不愈合,总是有炎症,身子也懒洋洋的,总觉得浑身不舒服,眼睛往外鼓,视线也有点模糊,看电视的时候,觉得屏幕耀眼,体重明显下降。当过多年赤脚医生(村医)的她,意识到自己是得了糖尿病。她对着镜子一照,吓了一跳,人瘦的皮包骨头。

她坐车到县城,中午时分,当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艰难地爬上了二女儿冯国香的楼梯,叩响房门,脸上的表情顿时把开门的女儿吓坏了,“妈妈,您怎么啦?……”

她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像是得了软骨病,身子就那么靠在了门框上,对面的墙上有一面镜子,镜子里的她狼狈不堪,发梢上滴着汗水,脸白如纸。

“妈妈,您饿了吧?”冯国香搀扶着她坐到沙发上。

心慌伴随着饥饿闪电般地袭来,她感到了人的脆弱。

女儿给她端来一碗荷包蛋,她一口气吃下去,不一会,身上缓过劲来。

冯国香赶紧打电话给冯国兰和冯国玲。

姊妹仨一起陪同着母亲到县城人民医院检查,检查的结果,果然是糖尿病作怪,而且到了严重的地步!

医生说:“伤口不好,也是糖尿病的原因,手上伤口还好点,如果是在脚上,那可更麻烦了,如果再严重,脚上的伤口不但好不了,还要截肢。从今往后,你必须终生服药,严格控制饮食。”从此,糖尿病像个恶魔,如影随形,再也没法把她从身上抖落掉了。没人的时候,她常常坐在家里呆呆出神。

夜幕已经降临了,漫天的灯光洒满了夜空,就像千万颗珍珠一般皎洁。冯国香刚下班回到家里,她娘家大嫂打来了电话:“国香,他奶奶又病了,我给你大姐国兰打电话,她的电话无法接通,我只好给你打电话了,他奶奶在社区打了几天吊瓶一直不见起色……”

“那把妈妈送到医院吧。”

“说的轻巧,他二姑,住院需要钱啊,那钱呢。”

由于贾志敏是农村户口,由于没有退休金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为了挽救母亲的生命,三个女儿和儿子一样平摊药费。

冯国香说:“嫂子,给老人看病这个钱不会让你自己掏的,还是老规矩。”三个女儿每人每年都要拿钱给母亲治病,另外还要每人每月掏500元生活费给母亲,过年过节还要给她大嫂买衣服,讨好着大嫂,就怕她甩脸子给老人看。

冯国香的大哥冯国新原来是镇供电所里的正式职工,三十年前,有了一个儿子的他,为了儿女双全成为一等命的人,竟然和国家做对,违反了计生法,而被单位开除。谁知,他那28岁的儿子,在他24岁结婚时生了一个儿子,前年他妻子不小心又怀了孕,小夫妻俩要把孩子打掉时,而他总觉着伤害无辜的生命就是犯罪,他和儿子儿媳商量坚决要留下孩子。他儿媳说:“爸爸,做B超时医生说,是两胞胎啊,如果是一对儿子怎么办?”

“儿子女儿都是生命,你奶奶和你爷爷能把四个儿女都拉扯的成家立业,而我也能帮着你们拉扯大这三个孩子。”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送子娘娘竟然给他送来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小夫妻俩慎重地考虑了良久,为了这俩孩子有更好的前途,他俩给这俩孩子找好了养母养父要送人,冯国新夫妻俩坚决不同意。在这对小儿子过完一周岁生日时,夫妻俩把这大的和小的三个儿子托付给父母,到大城市打工去了。52岁的冯国新,种着几亩果园几亩地,农闲时还在建筑队干瓦工,为了儿女和孙子,每天像老黄牛那样起早贪黑任劳任怨拼命的干活。

“大嫂,你家人财两旺啊,花了钱也是又添上了俩小子,也值,不过,大哥能干,一年的收入也不少啊……”

“能挣也是能花,照顾着大的,还得照顾小的,你侄女读博士也伸手问家里要生活费呢,每月都得给她钱啊……”

“大嫂,谁家不却钱啊,养儿防老是责任,你看着办吧,明天我们都回家,你告诉母亲一声。”冯国香有些生气的挂断了电话,然后,她又急忙给那俩姐妹打了电话约好明天一起回家。

“听说您又病了,我们不能眼看着您遭罪,咱们上县医院住院吧,照顾您,我们也方便。”冯国香说,“大姐,您到屋里给妈妈拿换洗衣服,我和三妹搀扶着妈妈上车。”

“好。”

汽车很快行驶在国道上,到了县城医院,冯国香给母亲办理了住院手续。

以后的日子在紧张忙碌中度过,每天,姊妹三人轮流着早起做好饭捎去医院,伺候老母亲,晚上三人轮着班去医院看护。

贾志敏住院期间,冯国香曾打了很多个电话给大哥冯国新,只因他所在工地工期很紧,老板催着赶工期,晚上也在亮起灯搞建筑,工头没有准他的假。

日子匆匆地滑过,窗外半个月亮爬了上来,星星只有几颗,都市的霓虹遮掩了星光的璀璨。病房里,冯国香和母亲吃过晚饭之后,她便给母亲修剪起指甲盖来。

“国香,我们出院吧,别在医院糟蹋钱了,你们的日子我都知道,谁也过得不容易啊。”

“妈妈,我们千难万难,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给您治病啊……”她说到这里,又给大哥打电话,结果没有人接。

刹那间,往事从冯国香脑海里一闪而过。

贾志敏在医院的费用每天最少得六七百元,两个多月下来,三个姐妹凑集的五万多元钱都花完了。

昨天,冯国香又给大哥冯国新打电话,结果是嫂子接的,一听说叫凑钱,就叫起苦来:“家里哪能攒下钱?你哥干活的工钱没有发下来,另外我还问我娘家的兄妹借了一部分,给你侄子添上交了罚款,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急着要呢……”

贾志敏现在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糖尿病并发肾衰竭、最近还视力模糊,有些双目失明的迹象,生活勉强能自理,每周要做两次透析。她的儿媳在心里早咒骂着她快点死去了,好摆脱这个老累赘。

“大嫂,你再借一部分钱拿到医院来,你养少的是义务,那你养老的也是责任啊,母亲有病,你不拿钱,你不怕别人笑话吗?”

“我怕啥,母亲身体没有病时,她和咱父亲不给我家干活,而给你们姊妹轮流着照看孩子,那时你们怎么不说,养儿防老啊!”

“大嫂,你怎么老翻旧帐,再说,父母还给你家看大了你那俩儿女,你不能忘恩负义一分钱也不掏啊……”她在电话里和嫂子吵了起来。

贾志敏说:“你们别吵了,我真的要求出院,我死也要死在自己家的炕头上。”

贾志敏对自己病情最终效果的恐惧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多的担心不断地纠缠着她的的内心。还有一件事令她更加纠结,按农村的规矩,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养儿子是留着养老的,所以做老人的都竭尽全力给儿子盖房子,好娶媳妇,即使老的没有钱借钱也得打点房子家具齐齐全全,而女儿出嫁,有则给,没有什么不给也中。所以,老的有病有灾的,都是儿子靠前,女儿尽心即可。而自己有些愧对女儿。

冯国香因为前年家中突遭变故,老公因投资失败,公司破产,欠下巨额债务。变卖了所有的家产,又找了个廉价的房子,居住在里面,依然欠债三十多万元,女儿读大学,都得需要钱啊。幸亏她当年应聘到重中当教师,工资高一些,而以前是公办教师的老公,因为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做生意亏本欠债累累想东山再起,但苦苦没有资金,只好求爷爷告奶奶又回到学校在后勤上班。

双方的老人都已经年迈,需要掏钱为他们养老,丈夫所在的学校是县城中工资水平最低的,他的同学一起毕业在外县市的一个月能挣他两个月的工资。因着他所在的县城没有大型工业作支撑,仅仅靠山区的果林收入来养活众多吃财政饭的人,所以,工资一直提不上去。而整个家庭的吃穿用,供孩子上学,赡养老人以及还要还债,两人都很长时间没有买件新衣服新鞋子穿了,日子过得挺寒酸的。

大女儿冯国兰夫妻在六年前,双双下岗,在亲朋好友的赞助下,开了一个加工皮鞋店,一年四季做皮鞋,夫妻俩不舍得雇人,忙的连个休息日都没有,总算把欠债换上了,另外攒了一部分钱,他俩交了首付款,在县城买了一套120的楼房,装修好之后,搬了进去,儿子大学毕业后为了缓解就业的压力,又考取了研究生,真是双喜临门,但为了挣钱,夫妻俩每天像一个陀螺不停的转动,如今为了住院的母亲,她只好花钱雇人帮忙。

三女儿冯国玲在县城是财政局小职员,一个月挣不到两千,丈夫在市政府当公务员,他的工资要高一些。他俩十年前交了首付款,在县城买了一套140平方米的楼房,勤俭节约,总算还完了房贷。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去年夏天单位组织的旅游时,只因她的老公因这场车祸去世,她的日子便被痛苦所浸泡着。赔偿的那笔抚恤金,给了他公婆一部分,剩余的那些她不敢动用,她要留着给在中央美术学院上大学的儿子用,学美术花销太大了,简直是个无底洞……

贾志敏想到这里,像一股强大的寒风齐刷刷的向她袭来,立刻,穿透了她的衣服,直击肌肤,她忍不住猛烈的打了个寒颤,浑浊的眼泪“哗哗”流出来,她从床头摸起卫生纸擦了擦眼泪,哽咽着对二女儿说:“唉,国香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你们都活得都不容易啊,我给你们挡不了风也遮不了雨,而自己竟然还是你们的累赘,我心里有愧啊……”

“妈妈,我们千难万难也要给您治疗,我们不能眼看着您受罪啊,再说,那些家庭连咱们都不如的儿女在父母有病时,不也是尽心尽力吗?常言说,养儿防老,您现在有病,我们做儿女的照顾您是应该的,妈妈,您不要胡思乱想了,您睡吧……”

“啊,都说养儿防老啊,我养的儿子还不如女儿,我不能再拖累你们了……”

“妈妈,十个指头还不一样长短呢,孝顺没有标准,再说我哥哥和我嫂子不也是来看过您吗?

上一个星期天,冯国新夫妻俩一起来了,提着一箱蒙牛奶,连二十分钟都不到,嫂子对冯国新说:“走吧,走吧,有他姑她们在这就行了,你在工地累了一天了,快回家去歇歇,顺便和我一起照看着那三个孙子,唉,这三个小祖宗把我闹死了,那个也得我操心啊。”

从她进了病房,她一句也没有问到婆婆的身体状况,更没有说过来帮着伺候,或者说做点饭送来。之后,再没有见过她的影子,只是晚上冯国新下班又来了几次,说要陪夜,姐妹们说他白天太辛苦,叫他走了。

“女儿啊,你娘我不糊涂,我不能……”

冯国香打断贾志敏的话说:“妈妈,我正在打电话,过会儿您再说。”她说边拿起电话按下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我现在在医院照顾咱妈,不方便出去,你问你的同事借五千元钱,等我发了工资再还他,过会儿,我回家拿。”

正在这时,冯国玲来了,她说:“二姐,你回家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晨你在来换我上早班。”

冯国香安慰了母亲几句,看见母亲睡了,她从医院回到家中。

老公坐在沙发上休息,他生气地对她说:“我们给老的治病应该,咱伺候也应该,但是,你哥哥身为老大不掏钱,说不过去,谁家不是住家过日子?咱拉这么多饥荒何时还清?不行,我得找你哥说理去。”

“算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以后的事,以后再解决,现在当务之急,是往医院拿钱,否则停药。”

“你母亲治病的钱,你自己去想办法吧,女儿给你打电话,你的电话占线,她只好打座机,她又要生活费,说是她卡上还有十元钱,你看着办。”

她很耐心地对他说:“我们还年轻钱以后我们还可以挣,在母亲生命垂危的时候,做为她老人家的女儿不能尽自己的所能出一份力量,我终生都会愧对母亲的,我们不多拿也应该少拿一些,其实,我的那俩姐妹拿的都比我多啊。”

他很不耐烦地对她说:“废话你不用再说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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