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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说】我的大学,黑与白的日子

日期:2022-4-1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我的大学(1)

——坐火车去大学报到

按照现在流行的年龄带划分法,我属于70后,属于货真价实的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人。因为我是1972年出生的,不是1970年,当然我也不可能是1980年出生的农民的儿子。

在我们村里,我不是第一个考上大学的高中生,但是,在我们田氏家族里,我是第一个考上大学的“文曲星”。我的父亲,就因为我考上大学高兴了好长时间,逢人就夸他的儿子多么聪明多么能耐,脸上的皱纹也乐开了花。家里虽然不是很富裕,但是对我上学舍得花销,购置了新衣服,姐姐做了新的被褥,里外三新。我也很高兴啊,是鲤鱼跃龙门的秀才,不用钻在庄稼地里修理地球,对自己今后的美好生活蓝图设想了无数种精彩灿烂的情节,神气写在脸上啦。

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大学报到的时间是9月12日,这是最后期限,那个时候也不懂这个,还以为这是报到开始的第一天呢。我是在9月11日上午从家乡的火车站坐车到省城石家庄上学,是第一次坐火车,觉得挺好玩的。那个时候火车没有提速,人特多,车厢里人挤人、人挨人,闷得让人喘不过起来。我和一中二中的三个学生一起同行,父母都没有随行,我们背着大包小包的在亲人的目送下向着省城飞奔而去,向心中的梦想之地飞翔而去。坐火车一共8个多小时,我们也没有去厕所,一是人多挤不过去,二是被家长叮嘱过不要离开自己的包袱防止丢失。我在火车上憋着一泡尿达五六个小时,好几次真想尿到裤子里,那个难受劲儿从来没有体验过呀。

我站在火车上只能往车窗外边看,因为我们都是无座票,也根本没有地方坐,有一些民工模样的人在地上铺上蛇皮袋子钻到车座下面蜷着。我站得大腿快要掉了似的,突突打颤,那个难受劲儿真是难以形容。还不错,我旁边的那个大姐是个好心人,看着我这个水深火热的样子,执意让我坐一坐,我巴不得坐下休息休息大腿,前后也就五六分钟,我就不好意思坐了,站起来把座位让给了我的一个同伴坐。

有一个要下车的哥们儿,扛着一个大包,在人堆里使劲挤着往车门走,结果人们被拥搡的东倒西歪的。我的一个同伴没有站稳,慌乱中乱抓扶手,结果一下子抓到了对面那个女孩子的胸脯上,很凑巧的是,正好抓到人家的乳房上,女孩杏眼圆瞪大吼起来,语言有些龌龊,同伴满脸通红,一个劲地道歉。下车后,我们问这个同伴感觉如何,他红着脸说根本没有感觉,当时那么尴尬,根本不容自己有什么邪念头,我们都嘿嘿笑起来。那个时候,成熟女孩在我的心里很神秘,总是觉得女孩的乳房啥的很具有无穷的诱惑力。

同伴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自己有女朋友,彼此一问结果四个人都有女朋友,或者有过女朋友。我不是孤军深入的,还有很多的友军在作战。东拉西扯了好长时间,一个同伴(我记得他姓刘)突然问我,你和你女朋友巫山云雨了没有?我一愣,脸就红了,赶紧说没有,大家都不怀好意地笑了。后来,我到校学习一个多月了,这个刘姓同伴来校找我玩,还偷偷地问我,你真的没有和女朋友做那个事情?我满脸豪情、理直气壮地说,没有,那个事情在我眼里很神圣的,不能随便了。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满眼泪水,直笑我幼稚、天真、迂腐。当时我就傻乎乎地盯着他的脸,没有什么反击的言语,大脑突然就波涛汹涌了起来,严重进水了。

我们开始谈论自己的理想。我记得当时的情形,说到学习的专业和工作理想,都是眼光灿烂,前景一片耀眼夺目的辉煌。我的专业是经济管理系,但是我的理想却是当一名教师。那三个伙计就笑话我,说什么搞经济的多好,赚大钱买大房子买小轿车娶漂亮的女孩当媳妇,要多好有多好。毕业后的残酷现实告诉我,那个时候的所谓的理想不过是天上的流星,灿烂的时间不过几秒钟而已。我毕业后什么大钱也没有赚到,有一段日子就连吃住都成了大问题,我的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足有500亿光年那么遥不可及。折腾几年之后,还是选择了自己喜欢的职业——教师。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话说得有一定的道理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我的大学(2)

——校园里的小树林

我的大学校园里有一小片树林,小树不大,长的七高八低的,很密实,要是二三十个人蹲在树林里,外边是看不到里面有人“潜伏”的,站在宿舍楼上用高倍望远镜想透视偷窥一下小树林里面到底谁是“潜伏者”,也是不可能的。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安全岛”。

我们宿舍里有8个纯爷们儿,很令人兴奋的是,这些男孩都是来自河北省,有衡水枣强的,深州的,唐山的,承德的,深泽的等等,我们都是“河北老乡”了。按照年龄大小、生日大小,排行老四的枣强人小李,大名就隐去了,我们称之为李四,下同。李四一来到大学,我看他的心思就没有在学习上,眼睛总是围绕着教室里的女生转悠,就像饿了两天的狼看到了远处的猎物一样的眼神,有点黄,有点暴力。

我们到达学校的时间不到一个月,李四就撺掇我们找联谊宿舍,建立和女同学的美好友情,锻炼我们和女生说话的能力为以后找对象打下坚实的基础。经过李四的努力寻找和积极斡旋,我们男生211宿舍和女生112宿舍结为联谊宿舍,男女生的比例是1比1,都是八个人。李四和魏小姐两个人眉目传情,大有一见钟情相见恨晚的激情,每有联谊谈心会的时候,李四和魏小姐就是领衔主演,所有的灯光都打在两个人身上,我们都是配角,是绿叶。我一直很拘谨,不敢多说话,和这么多的女生在一起说话,以前没有过,心跳加速,血压升高了没有,不得而知,因为没有量过血压是不是高了。因为嫉妒李四,回到自己的宿舍后,我都要找茬儿“修理”一下李四,李四宰相肚里能撑船,乘着激情的惯性,他老人家从来不和我一般见识。

因为每个宿舍里都是八个人,挑来挑去,最后一个小巧玲珑、长相还算基本对得起她的家乡父老的女生“分配”给了我,没有办法,要照顾人家女孩子的面子,每次我都是在临时突发奇想出来的话题里和她东拉西扯地摆龙门阵。这个女孩有个很好听的名字,魏婉莹,特别声明,这个名字是我给女生起的好听的名字,她的真实姓名,为了保护女生的隐私权,就不再唠唠叨叨地解说了。我装作很兴奋地很知识渊博地同魏婉莹小姐谈论理想、人生、追求、爱情、家庭、婚姻、工作、爱好、家乡的土特产等;魏婉莹小姐的口才也不错,也是侃侃而谈,一笑一颦,一言一行,有板有眼,像模像样的。时间一长,其实也没有多长时间,大概有一个月吧,我和魏婉莹小姐就能很轻松很开心地聊天了。谢天谢地,我是一个正常的人的正常生活开始了。

有一天晚上聊天时,特别注明,李四和魏小姐已经到外面手拉手谈心去了,屋里除去外出游玩周游列国的女生外,只有四个人,我们几个男生被叫去和女生打牌。周末没有人约,也没有地方玩,只好闷在屋里无聊地打牌。我,魏婉莹,不喜欢打牌,就只好聊天,我俩脸对脸地说话,直线距离不到100厘米远。魏婉莹突然问我,你知道校园里小树林吗?我一愣,说我知道小树林,怎么了?她说,有好多谈恋爱的男生女生到小树林里去,闹中取静,是个浪漫的地儿。老大哥此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老大的眼神里的意思我读懂了。我当时怎么想的,忘记了,就记得我当时是这样说的,那是搞对象的领地,我们不谈恋爱的人到那儿去不太合适,我们之间是友情,不是爱情。现在看来,这样的无耻的言语我都能大言不惭地喷出来,绝对欠扁。魏婉莹低着头绞着自己的手指头,老半天没有说话。突然冷场了。我也有点血压升高,头晕起来。回到自己的宿舍后,老大训斥我说,你真是个大笨蛋,人家魏婉莹小姐是在暗示你呢。我疑惑地问道,真的吗?下雪天我们村子里真的会有狼出现吗?

我问李四,小树林里谈恋爱的人多吗?李四说,人多,那个地方适合谈恋爱,可以坐着,可以躺着,可以亲着,可以搂着,怎么着都成,我们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块的。我心里很羡慕李四。我心里突然跳出来一个想法,很令人激动,我要约魏婉莹小姐到小树林里谈心——就算是火力侦察一番吧。

魏婉莹小姐爽快地答应我可以和我到小树林里谈天说地。我那天整个下午都很兴奋,像打了超量的鸡血一样,哼着小曲,活蹦乱跳的。心里老是盼着下课,盼着吃晚饭,盼着天黑下来,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发挥着积极的影响力。我和魏婉莹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小树林。面对面的线段距离是40厘米左右。欢欢喜喜地聊了一个多小时,魏婉莹先说要上厕所,我们的谈心活动就结束了,心跳平稳,风平浪静,没了,仅此而已。我有些失落,有些不甘心,为什么人家能手拉手能亲嘴能搂抱我就不能这样做?

那天晚上李四吹嘘炫耀和魏小姐恋爱进行曲时,心里一直压抑着一团烈火,我突然怒火万丈,挖苦讽刺了他几句,李四也火了,我俩对骂起来,语言很骂大街。我一甩手将一本厚小说砸在李四的脑袋上,李四一下子蹿起来要和我动手“比武”,被另外几个爷们儿七手八脚地拦住。老大大吼一声,别鸡巴扯淡了,都他妈的睡觉,屋里就安静下来,偃旗息鼓,只好各怀心事地假寐起来。

小树林,安全岛,伤怀之地。

我的大学(3)

——为爱情割破手指

我们宿舍的纯爷们儿李四和纯情玉女(注:李四的原词)魏小姐的爱情很快进入了热火朝天的沸水状态。我们几个被称为爱情流浪者的纯爷们儿羡慕得有些眼绿,不断用各种看上很吃不到葡萄的语言来恶毒地评价评判李四和魏小姐的爱情。李四总是幸福地笑眯眯地摇头叹息,不置可否地大方大度地说一些有关爱情的速成秘籍宝典。李四不在宿舍的时候,我们几个被称为爱情笨蛋的家伙对李四还是打心眼里佩服的,也羡慕这家伙的桃花运怎么这么茂盛呢。

花无百日艳。人无千日好。否极泰来。老祖宗的哲学潜规则一直发挥着重要的积极的消极的无法回避的作用。有一天晚上,李四回来后,将宿舍的门摔得山响,将脸盆狠命地扔到床底下,就像一颗炸弹突然爆炸了一样,睡梦中的几个哥们都被炸弹响声惊醒了,怨声四起,纷纷咒骂李四。李四今天一反常态,和我们几个哥们儿横眉冷对千夫指,大骂我们,结果言语不和,话不投机,下铺的兄弟和上铺的兄弟厮打起来。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两个人拉开。我仔细一看李四,眼睛红红的,满嘴酒气,这家伙什么时候喝酒了。我们的男子汉为了一个魏小姐居然喝醉了酒,十有八九是后果很严重,就像男儿有泪不轻弹一样,只是没有到真正伤心的时候。在我们七嘴八舌的关心下,李四才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花边新闻。

原来魏小姐的心里真正喜欢的男孩子不是李四,而是高中同学刘某,刘某考上了河北地质大学,刘某和魏小姐两个人重续旧缘,这对鸳鸯在爱河里游泳的激情场面被李四不经意间寻访到了。李四怀揣着万丈激情找到魏小姐,哀求她离开这个刘某,遭到魏小姐非常严厉的拒绝,并非常明确地和李四划清了爱情界限。李四爱恨交加,无处发泄,只好借酒浇愁愁更愁了。我们七个哥们儿异口同声地谴责那个无耻的刘某,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这个抢走了人家爱情的瘪三刘某,又费了很多的口水安慰李四,让他从长计议,另作别途。我们正在口若悬河地安慰李四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四突然眼睛发光,恶狠狠地说要报复这个狗娘养的刘某,央求我们几个哥们儿为他报仇教训一下这个该挨千刀的刘某,我们一下子热血沸腾起来,信誓旦旦地举手表决似的要协同作战。

第二天我们购置了水果刀、绳子,准备好好地教训一下刘某。据联谊宿舍的消息灵通的姐姐告知,魏小姐和刘某晚上出去玩,将经过某一个必须经过的街道,情报可靠。我们将绳子和水果刀装入书包中,由老八兄弟背着,我们八个兄弟满怀复仇的烈火雄纠纠气昂昂地出发了。一路无话。我们在那个街道两边等待那个无耻的小人。

那条街有些窄,两边的大槐树枝叶茂密,路灯无力的灯光投放在道路上影影绰绰的,有些暧昧,有些阴森森的。电影里的经典镜头出现了,我们八个兄弟就是敢死队队员,要在此截杀某个叛徒,各个满脸神圣,义愤填膺,志在必得。大家注意,目标出现。我们一窝蜂地冲出来围住了刘某,刘某看样子胆怯了,大腿有些发抖。就在总攻即将发起的关键时刻,魏小姐临危不惧,言词严厉地质问李四想干什么。李四唠唠叨叨地说了一通,意思就是继续和魏小姐谈恋爱。魏小姐满脸不屑地说,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看得起你,重新和你谈恋爱吗?你的举动让我小瞧你,是个无耻之徒,请你以后再也不要烦我啦!李四说,我是真心爱你的,我向佛主发誓,我是真心真意地爱你,我可以割指盟誓!魏小姐根本不听他的这一套。李四拿出水果刀一下子就割破了中指,鲜血汹涌而出。这个特写镜头我们谁也没有预想到,剧本里没有这个场景,李四临时删改了剧本。刘某也吓破了胆,魏小姐也吓得脸色一下子白了,不知道该怎么样处理这个突发的事件。刘某一看事情不妙脚底下抹油撒丫子就跑了。我们几个爱情笨蛋谁也没有追打落水狗,都傻愣着看着李四流着血的手指头。魏小姐哭着跑开了,李四在后面追,我们在后面追李四。魏小姐是一个合格的5000米运动员,速度快,爆发力强,耐力持久,我们几个纯爷们儿竟然追不上她,真是邪了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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